Tue Feb 16 16:50:39 1999
刚发现“国际台”在播放三大男高音在巴黎的演唱会。我喜欢巴瓦罗帝很多年了,虽然这个演唱会已经很滥了,还是看下去。他老了很多,瘦了,声音也不那么清澈了。但他仍然是最好的。 电视反复地出现歌手们口腔的大特写,又令我忽然想起最近跟Capt等人讨论的艺术问题——哲学家们也听着: 我说,好的艺术类型,是能让艺术家在约束中不断长进的。假如一个艺术类型是毫无约束的,人人都能做到,那么这不是好的艺术类型;相反,假如一个艺术类型的约束太严,以致没有人能做到,那也不是一个好的形式。 Capt 竟然说,她坐在那里吃面条,也是一种艺术。但我认为这不是一种好的艺术类型,因为人人都能做到,也可以说人人都不能做到(因为他们都不是Capt本人)。看着三大男高音的嘴巴,我想,歌唱是一种好的约束形式。人人都有一张嘴巴,很自由,但也很无助。要发出那种声音,凤毛麟角。三个歌手在一起合唱,更能比较出优劣棗我是偏爱巴瓦罗帝的,多明哥的声音总象喉咙里有些痰,卡拉雷斯的声音干涩,音量不够,很吃力。只有巴瓦罗帝游刃有余,声音不仅清澈,而且洪亮,富于穿透力。 有不同意的吗?不要紧,各有爱好。我想说的,不是到底他们谁好,而是好坏总是在具体的比较中产生的。他们三人是最好的男高音,只要比较,就很清楚,刘德华在这种形式中肯定要失败(当然别的形式未必)。 没有具体的情景,我们能空泛地而先验地开列出“出色男高音的形式条件”吗?不行。 我们甚至不能给出“水”的严格定义,但在具体的情景中,“给我一杯水”,意义是非常明晰的。 我接受 Popper的思想:无论是经验科学,还是艺术作品,都不能逻辑先验地进行甄别比较,但是一旦放在具体的情境中,各种学说或艺术品的比较就昭然若揭了。后来,我在科斯和张五常的论文里也看到了类似的表述。张五常说:“有人指责科斯定理是同义反复,好象单纯从数学的结构就能判断一个思想的价值似的。”我到现在都还在思考他的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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