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单调的婚姻契约说不

Wed Dec 17 02:06:46 1997

最近看到《法制报》介绍美国的离婚法。70年代以前，美国实行“过错离婚法”，就是说，夫妇一方要多少有点“过错”，对方才能提出离婚。

70年代后，逐渐实行“无过错离婚”，夫妇任何一方，无须因为对方的“过错”，只要自己“不喜欢”，就可以提出离婚。

起初，女权运动者颇为兴奋，以为这样可以方便妇女“挣脱家庭的枷锁”。但后来才发现这法律令更多的陈世美们得益。现在，美国各州又逐渐重返“过错离婚法”的轨道来了，家庭观念又重新受到重视了，云云。

我想来想去，也想不到应该怎样下笔，才能让长期读我文章的朋友不觉得厌烦。我还能说些什么感想呢？

科斯的伟大，在于他的两个问题：企业和市场为什么有交界？答案是：企业与市场两种组织形式，各有利弊，恰到好处的地方，就成了边界。发出污染的工厂必须停工吗？答案是：未必，要衡量工厂和邻居的得失，可能让邻居搬迁更合理。

我对科斯的理解， 在于提出另外两个问题：家庭和市场为什么有交界？我的答案是：家庭和市场，各有利弊，恰到好处的地方，就成了边界。移情别恋的行为必须制止吗？我的答案是：未必，要衡量双方的得失，尤其是应该尊重双方签定的契约。

人类吃的花招和性的花招，都变幻无穷，连不应有的也尽有了。

但为什么婚姻的契约形式，人生这么重大的决策，却越来越单调呢？恐怕是现代的政府剥夺了公民自由的契约权吧。多少人间悲剧，都从对“人权”、“平等”的错误运用而来。

自由缔结契约，就能够增进交易各方的幸福。不要阻止人家做“二奶”，我不相信色和钱的交易比别的交易下贱。

一个成功的契约，要看是否能够防止某一方暗中占了另外一方的便宜、或者暗中损害了对方的利益。不要强求海枯石烂，关键的条件发生了变化，大多数人就愿意终止契约。如果离婚要杀头，就只有亡命之徒才会结婚。

最近新生了婚前财产公证，是对过往婚姻观念的挑战，为结婚的双方提供了多一种选择。不会象国外的夫妇，做你一天老婆，就奉旨分你一半家产。

但是，这婚前公证， 也只是一种选择而已。曾经有一个贫穷而貌美的女孩子，决定要嫁给一个富足的男子，当她一听到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后，就扭头走掉了。

我很欣赏这个自赏的女孩子。没错，家庭是一个企业，成立一个企业前入股的双方做一个资产评估，十分合理。问题在于，男方的钱财，被认作股份了，但是，女方的青春和美貌却没有以无形资产的形式入股。

我不准备为他俩度身定做一套公证方案，但我知道怎样能够创造出万千种可供选择的方案：靠契约的市场。

如果契约的形式不仅多样化，而且精心设计的契约被当作商品出售……我们可以签“海枯石烂婚”，谁搞婚外情就倾家荡产、锒铛入狱……我们可以签“朝三暮四婚”，谁心血来潮就可以卷起包袱走人……签约时到公证部门登记，让它用暴力来监督契约的执行，顺带还向契约的设计人交纳一笔“版权费”……

和平而自愿的解决方案，是人类社会还非常短缺的商品，它的供应一旦充裕起来，人类的痛苦、暴力和绝望就会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