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星期一,美国联邦司法部联同 20 个州共同发起美国近百年来最大宗的反垄断行动,控诉微软公司企图将竞争对手排挤到行业以外。
事情的起因 微软公司的关键产品是被称为“视窗”的操作系统。这是一个调度电脑各个组成部分(主机、磁盘、显示器和打印机等)的基础软件。 估计目前有 95% 的电脑都使用“视窗”作为操作系统。而这个操作系统的一个重要部分叫“资源管理器”,用户要靠它来浏览电脑内存放的各种文件。话分两头。随着 Internet 的发展,浏览网络上其他电脑内存放的文件的软件也应运而生,其中最出色的是一个叫“Netscape”的浏览器。微软公司有见及此,就奋起直追,推出了名为“ IE”的浏览器,与“Netscape”竞争。现在,正是两个浏览器争得热火朝天但又不分胜负的时候。到了上星期五,微软公司将其最新版本的“视窗 98”付运,打算在6月25日在全球上柜出售。这个“视窗98”最大的革命,是将旧的“资源管理器”与“IE”合二为一,把个人电脑内的文件与互联网上千万台电脑内的文件一视同仁,统一由“新IE”来浏览。这样,只要“IE”被捆绑为“视窗98”中不可或缺的部分,就必然乘借“视窗”在市场中的压倒优势而成为电脑用户浏览互联网的首选,再安装其他的浏览器就显得有点多余,Netscape 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。 于是,这一招“捆绑”就成了司法部和 Netscape 等对手公司的眼中钉。诉讼就由此而起。
争论的焦点 舆论的焦点,普遍集中在“互联网浏览器捆绑到操作系统中是否必要”的争论上。 在我看来,这个问题不仅无关紧要、而且是混淆视线的。因为,即使是技术专家,也不敢在这个一日千里的行业里为某个软件的功能划下边界,更何况是司法部的官僚呢? 假如“操作系统”的定义与“操作系统”的革新有所冲突,那么要改写的应该是“操作系统”的定义,而不是“操作系统”本身。 应该清醒了 —— 争论的焦点是:微软是否有自由设计产品并与用户作自愿交易的权利?推而广之,我们要问,在一个自由经济体系中,一个厂商是否有自由设计产品并与消费者自由交换的权利? 答案是肯定的。假如微软的产品设计,要由司法部的官僚以及微软的竞争对手来策划,那这还算是哪门子的资本主义?
政府荒唐的角色 悲哀的是,事实就是这么荒唐。司法部不仅要求微软拆除“捆绑”,还要求“视窗 98”在启动时不要显示出“视窗98 - 互联网探索者”的商标,甚至要求微软在“视窗98”里装入对手的“Netscape”浏览器。刚听到这个要求时,微软的首席辩护律师不禁大声复述一遍,以便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。 对此,微软主席比尔·盖茨反驳道:要求取消“视窗 98”的启动画面无异于要求可口可乐去掉瓶子上的商标,要求拆散“视窗98”的部件无异于要求可口可乐改变其秘密配方,而要求在“视窗98”内一同装入“Netscape”浏览器无异于要求在每箱付运的可口可乐内混入几瓶百事可乐。哈哈,自由资本主义里的政府官僚,荒唐起来一点也不落后。不过,笑过以后,想想司法部的总检查长应该也不是傻瓜,荒唐是有原因的。
政府应该只是守夜人 政府应该以保持竞争的局面为手段,以便维护消费者与厂商自由交易的权利。假如本末倒置,牺牲消费者自由选择的权利,来维系一个看上去多元化的竞争市场,用实际的代价来维系一个抽象的公平,就必定会危及自由经济的根基。 可不是吗?既然可以强迫微软推销“ Netscape”,那也应该让可口可乐推销百事可乐,结果是,消费者的选择权被剥夺了 —— 而不是被保障了 —— 用户被迫使用被剥夺了竞争动力的微软产品、被迫要饮用处于劣势的百事可乐 —— 而当初白日化竞争的对手们,在政府善意的干预下,竟不知不觉变成了勾结的伙伴。70年代以来,以美国芝加哥大学为中心兴起的名为“法与经济学”的学术运动,主张政府不应该管制自然垄断,恢弘传统的自由主义精神。 这个运动熏陶了一代法律学生,传统自由主义的观念得以在他们心目中生根。他们今天渗透在美国的司法体系里。而里根总统和布什总统在任期内,委任了不少这类观点右倾的年轻人做终身大法官,这使得美国将在较长时间里受到传统自由主义精神的看护。这是对微软有利的。 科技、社会在进步,自然垄断往往是昙花一现,就象十多年前 IBM 的操作系统 DOS,几乎占据所有个人电脑,而今天已经变成古董;而政府一旦出面干预,设想政府强迫后继的“视窗” 系统一定要保证 DOS 也能运行,则今天的停滞是可想而知的;更可怕的是,政府一旦插手,官商一旦勾结,这个局面就很难改变,说客会摆出百般理由,强调 DOS 的重要,以便阻止技术的进步。 传统的自由主义告诉我们,政府不应该扮演锄强扶弱的好汉,只应该甘于担当守夜人,维持自由竞争的秩序 —— 而不是调配自由竞争的结果。政府只要保证每一个公司都能倾尽全力地奔跑,而无须保证他们一起到达终点。 王安公司曾经专有她的打字机,苹果公司专有其硬件和操作系统, UNIX 系统则开放其内部代码,……,开放和封闭,都有其成功和失败的例子,当中的裁判是自由市场。这次,微软将互联网浏览器捆绑到“视窗98”中,我相信,自由市场 —— 也只有自由市场 —— 将会一如既往,给出公证的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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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o Handbook for Congress on Antitrust
“是否要让可口可乐公司拆除商标、改变配方、掺入其他饮料,才算是公平竞争?” —— 比尔·盖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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